“你們……最好能來一趟，鄭女士也希望你們能來，她這會兒不方便說話……”救助中心的人說。

米姝一下子汗毛都豎起來了：“什麽叫不方便說話？她到底怎麽了？”

“她這會兒吐字不清，在醫院住院，需要家屬陪護，還有你們不要聯系她老公……詳細情況你們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
三個小時的高鐵，朱天藍和米姝一路焚心似火。

在醫院，見到了病床上的鄭好。

米姝一下子就哭了。

這還是那個嬌小可愛的鄭好嗎？一只眼睛腫得眯成了一條縫，額頭上一大塊青紫，嘴唇也腫得變了形，還吸着氧，怪不得「不方便說話」。

朱天藍想去握住鄭好的手，可是手伸出一半，僵在那裏——

鄭好的手臂和手背上都是傷，有的是抓痕，有的是擦傷，另一只傷不那重的手挂着點滴。

昏睡中的鄭好陡然發現有人來，表情瞬間驚恐之至，掙紮着要躲。

等反應過來是朱天藍和米姝，她腫脹的眼睛裏一下子湧出淚來，想說話卻說不出來，嘴裏發出「唔唔」的聲音。

救助中心的姑娘低聲說：“我們是一家專門救助家暴受害者的慈善機構。我看了一下我們中心的接待記錄，鄭女士一年前來過我們救助中心一次，後來又被她丈夫接回家了。

她應該是長期受到丈夫的家庭暴力，這一次挺嚴重的，昨天下午暈倒在我們中心門口，我們就送她來醫院了。她今早醒過來委托我聯系你們其中任一位，還特意交待不要聯系她的父母……”

鄭好的媽媽身體不好，她是怕父母看見她傷成這樣受刺激。

“報警了嗎？”米姝問。

“報警了，但是她丈夫身上也有傷，所以現在會怎麽處理我還沒接到通知……”

病床上的鄭好又「唔唔」的叫起來，拼命的搖頭。

“你是說，程小天身上的傷不是你打的？”朱天藍問。

鄭好點點頭。

救助中心的姑娘嘆了一口氣，轉過頭對米姝和朱天藍說：“如果她想離婚的話，我們可以為她提供公益律師。不過……她老公在H市好像有一些人脈，鄭女士以前也報過幾次警，都沒什麽用，你們知道，現在家暴屬于家務事，施暴者一般不會受到什麽有效的制裁。”

“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忙，醫院這邊就先交給你們，有事您再聯系我。”

姑娘客氣的留了名片，就走了。

米姝和朱天藍在病房裏默默流淚，朱天藍能感覺到米姝的手一直在抖。

趁着鄭好昏睡，米姝把朱天藍拉到走廊上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，壓抑着聲音裏的顫抖，說：

“藍藍，我想找程小天一趟。”

“啊？！找那個畜生乾嘛！”

“我不揍他一頓我這口氣咽不下去……”

“怎麽……揍啊？咱倆？打不過他吧！二叔你別沖動……怎麽揍？你有辦法嗎？”朱天藍不是不想揍那個畜生，她只是習慣了遇事冷靜。

“他打了小好四年，我揍他一頓，便宜他了！”

“哎呀二叔，你快說，怎麽個揍法，找人揍？不行吧，雇兇也是犯法的！”

“我當然不會犯法把自己折進去，你放心……我再想想，想清楚了告訴你。”米姝又拉着她的手回了病房。

鄭好醒了，口齒不清的跟她倆聊了這幾年的遭遇。

“小好，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？”朱天藍痛心的說。

“我連用手機的權利都沒有，白天他上班，就沒收了我的手機。我的身份證、畢業證、資格證、駕照什麽的，都被他藏了起來，想辦新手機卡也辦不了。每周固定跟我爸媽還有你們聯系，都是在他的監視下進行的……”

“程小天當初搬來H市，就是為了讓我離開你們的幫助，更好的控制我、孤立我。

我們搬來以後，我不僅不能跟男的說話，跟女的說話也不行，他會以為我在傳閑話。”

“剛開始，每次打我，事後他都會下跪、道歉，博取我原諒，後來就只是打……他還說，如果我跟他離婚，他就殺了心心。”

心心是鄭好的女兒，提起孩子，她泣不成聲。

“心心現在在哪兒？”

“心心被他送到奶奶家，我一個月才能見一次心心。”

“二叔，藍藍，我覺得我再不離婚，命就沒了，可是心心怎麽辦？報警也沒用，頂多他關個十天半個月，回來變本加厲。”鄭好歇了一口氣，繼續說：

“他在這個城市公檢法都有關系，我根本離不了婚……我要死在他手裏了……”鄭好已經哭得說不成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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